八月十五晚上,吃罷團圓飯,品嘗過美味的月餅,閑聊過有趣的家事,老人、妻子、女兒都已經慢慢進入了甜甜的夢鄉。而我卻因陪父親喝了點小酒,滿心地興奮,失眠了。
我輕輕地起身,穿好衣服,蹑手蹑腳地出了後門,來到了田野上去欣賞那聖潔的月光。夜,遁去了塵世的喧嚣,田野裡充滿了甯靜與和諧。尋了一塊幹淨的石頭我坐了下來,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取出一隻慢慢點燃,心緒漸漸展開。
清楚地記得小的時候,家裡很不富裕,逢年過節鄰居家的叔叔總是西裝革履地帶着妻兒提着大包小包回家看望自己年邁的父母,這時我的母親總是羨慕不已,并唠叨好幾天:“如果你們幾個中有一個像你叔叔一樣有出息我就知足了。”望着母親羨慕的眼神,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母親,您等着,我一定會出人頭地,我一定會讓您安度晚年的。自此,為了上一所好的國中,我在國小裡拼;為了上一所好的高中,我在中學裡拼;為了上一所好的大學,我在高中裡拼;為了得到一份好的工作,我在大學裡拼。天道酬勤,大學畢業後,我如願配置設定到楊莊中學任教,接着我娶妻生子,生活漸漸穩定下來,心也漸漸趨于平靜。月光下,回想這些年我一個人在外打拼的日子,酸甜苦辣湧上心頭,不管怎樣,一向喜歡向父母報喜不報憂的我總算是走過來了。這幾年,我父母的身體大不如以前,周末我時常帶妻子女兒回家看看,給老人帶點生活必需品。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母親的小院内,我陪父親就着自家地裡種的菜喝點小酒,妻子與母親聊聊天,女兒與小貓、小狗玩玩,真是平凡而又踏實。
沒有了那麼多的思想壓力,我也慢慢的學着享受起生活來,我真的害怕過那種“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悲慘日子。母親經常對鄰居的大娘、嬸嬸們說:“四兒最小,最貼心。”他們傳給我聽,心裡特别的感動。
我又擡頭望月,隻見它徐徐穿過了一縷一縷輕紗般的雲層,緩緩向上爬,不帶有任何的紛纭,不帶有任何的蕪雜。“月是故鄉明”,詩人的聲音穿過千年的白霜與夜晚,道出了我們最不容辯駁的理由:隻因那是自己生命中不能割舍的牽系,是以便固執而不悔地愛了它。
夜,漸漸地涼了。我循着來時的路慢慢地走了回去,心裡一片月光的明亮。